| 科学的本质是什么？（二） |
| 时间：2013-01-06 10:40:26 来源：广西自动化学会 浏览：3358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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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曾经的科学精神
沿着科学之河上溯，我们可以找到毕达哥拉斯、亚里士多德、欧几里德、阿基米德、托勒密，他们如果穿越回到现在，一定会惊呼不认识今天的科学了。
经过了中世纪的黑暗后（其实中世纪与文艺复兴这两个时期不是截然分断的，有一个相当长时期的交叠），科学之河已经是波澜壮阔，河面上是千帆竞发。哥白尼、布鲁诺、开普勒、伽利略、牛顿、哈雷、波义尔、拉瓦锡、莱布尼兹、达尔文、焦耳、笛卡尔、罗蒙诺索夫、迈尔、卡诺、克劳西斯、库仑、奥斯特、安培、法拉第、麦克斯韦尔、傅立叶、拉普拉斯、欧拉、高斯、拉格朗日、希尔伯特、赫兹、道尔顿、孟德尔、门捷列夫、居里、洛仑兹、爱因斯坦、普朗克、波尔、薛定谔，一个个的名字在从16世纪直到20世纪上半叶的历史上闪闪发光。
这样列举名字不是聪明之举，因为确实是挂一漏万的。所列举的这些科学家基本上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不是为金钱工作的，有的甚至于对于名声也是不在意的。还有一些科学家受到了残酷的迫害，甚至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们仍然是没有向无知与邪恶低头，继续坚持真理。
坚持日心说的天文学家布鲁诺在临刑前写过一首诗[1]：
我不怕艰难地冲破神学的束缚，
我不怕生命化为烈火熊熊！
你向我宣判死刑，
你比我更为恐惧，
因为你没有真理！
太阳绝不会因此绕地球旋转，
宇宙绝不会因此化为有限。
思想不会在火刑柱上烧死，
它将会获得永远的生命！
英勇地死于某一个年代，
结果是不死于一切时代！
有关居里夫人如何淡于名利的故事已经是广为流传，这里就不多说了。
牛顿也许是一个例外，为了发财，他后来担任了英国皇家铸币厂的厂长。不过，那时的他，已经不是科学家了。
时间来到了20世纪40年代，默顿（R·K·Merton）创立了科学社会学，在其论著中提出了Science ethos（多数译为：科学精神特质）的概念：
“科学的精神特质是指约束科学家的有情感色调的价值和规范综合体。这些规范以规定、偏好、许可和禁止的方式表达。它们借助于制度性价值而合法化。这些通过告诫和凡例传达，通过偏好而加强的必不可少的规范，在不同程度上被科学家内化了，因此形成了他的科学良知,或者用现在人们喜欢的术语说，形成了他的超我(super ego) 。尽管科学的精神特质并没有被明文规定，但它可以从体现科学家的偏好、从无数讨论科学精神的著述和从他们对违反精神特质表示义愤的道德共识中找到。[2]”
默顿所提出的Science ethos也不妨可以理解为科学精神或者科学规范（社会学领域的）。因为，在英文中，ethos的含义是：“The characteristic spirit of a culture, era, or community as manifested in its attitudes and aspirations。[3]”
人们将默顿提出的科学精神归纳为“公用主义”（Communalism）、“普遍性”(Universalism)、“非私利性”(Disinterested)、“原创性”（Originality）和“怀疑主义”（Skepticism）共5个方面，称为CUDOS机制。
“普遍主义可以在下述准则中找到其直接的表达形式，即真理性诉求(truth- claims)，不管其来源如何，都服从于先定的非个人标准，只要求与观察和早已被证实的知识相一致。一种学说不管是被划归为科学之列，还是被排斥在科学之外，并不依赖于提出这一学说的人的个人或社会属性：他的种族、国籍、宗教、阶级和个人品质都与此无关。客观性拒斥特殊主义。[2]”通俗地说，科学成果的正确性不受成果获得者的性别、社会地位、种族、国籍、宗教、政治信仰等的影响。
“普遍主义规范在科学职业生涯上要求向有才能的人开放, 这是其另外一种表达形式。制度性目标提供了其理论基础。对科学职业生涯加以限制使其缺乏竞争性, 不利于知识进步。自由追求科学研究事业应看作是一种功能性需要(functional imperative)。[2]”也就是说，普遍主义为学术自由提供了制度性的基础。
普遍主义还包括了学术平等的内涵。“从科学的眼光看，（科学家）他们都是平等的。一个正教授不能在科学争论中以身份来压制一个助理教授。他们对文献的交流必须满足完全相同的标准。不能因为一个研究人员还没有得到博士学位就压制他的不同意见。[4]”
“‘公有性’是科学精神特质的第二个构成要素，它是从财产公有性的非专门的和扩展的意义上而言的。科学上的重大发现都是社会协作的产物，因此它们归属于科学共同体。它们构成了共同遗产, 其中作为提出者个人的份额是极其有限的。用人名命名的定律和理论并不表明它们为发现者及其后代所独占，科学界的惯例也没有给他们以特权去随意使用和处置。科学中的产权由于科学伦理的基本原则而降低到了最小程度。[2]”
“科学的制度性概念作为公共领域的一部分，是与要求交流科学发现联系在一起的。保守秘密是这一规范的对立面: 充分和公开的交流是它的规定。[2]”
“科学资助中一个很明显的部分---至少有几个百分点—-用于其交流系统的。Publish or perish这句箴言不是一个玩笑。[4]”
“科学的公有性还反映在，科学家承认他们依赖于文化遗产，他们对文化遗产的态度是共同的。牛顿的名言‘如果我看得更远些, 那是因为我站在了巨人的肩上’，只在于表明他受惠于公共遗产的观点，并承认科学成就在本质上具有合作性和有选择的积累性。[2]”
“非私利性”（可能译为“非功利性”更为合适）“科学作为专门职业中的一类，通常把无私利性作为一个基本的制度性要素。无私利既不等同于利他主义，也与利己主义行动无关。……求知的热情、无尽的好奇心、对人类利益的无私关怀和许多其他特殊动机都为科学家所具有。[2]”
基于“非功利性”的原则，往往要求科学家们所进行的研究不具有商业色彩。“例如，得到烟草公司资助的有关肺癌的研究，其论文可能会被认为不能对纯科学作出贡献而不可接受。[4]”
“原创性”原则默顿在文献[2]没有列出，只是提到，“科学家们关于原创性的争执不能动摇科学知识作为公共产品的地位[2]。”
“……每篇科学论文对于文献来说，必须有某种新的贡献，它必须提出新的科学问题，建议新类型的研究，提交新数据，论证新理论或提出新学说。[4]”
“怀疑主义”（Skepticism）又称为“有条理的怀疑主义(Organized Skepticism )”。我更愿意称之为“批判精神”。
“如果说首创性是科学进步的发动机，那么怀疑主义就是刹车。这个规范引发了许多学术行为，如公开争论和同行评议（peer review）。科学家不同于其他人，他们不断接触与自己研究有关的新奇观察和理论。在利用他人的工作中，他们不能完全依赖自己的独立判断。没有一个科学家具有决定什么可信任、什么要质疑的专门知识。对研究结论进行审查的系统程序，是科学的基本特征。[4]”
“有条理的怀疑主义与科学精神特质的其他要素都有不同的关联。它既是方法论的要求，也是制度性的要求。暂时的悬而未决性和借助于经验与逻辑的标准对观念的客观审视，经常使科学陷于与其他制度的冲突之中。科学旨在寻求关于事实的答案， 包括潜在性的问题，涉及到自然和社会的方方面面，它因此会与其他关于这些相同问题的认识发生冲突，这些认识已被其他制度具体化而且常常仪式化了，科学研究者都知道神圣事物与世俗事物之间的不同，也清楚在这两者中，一者要求绝对无疑的尊崇，另一者则要求作客观的分析。[2]”
“默顿的科学规范论曾经长期得到学界的高度认同[5]”
我们也可以看到，默顿规范与今日之科学研究现实有着一定的反差。尽管文献[4]中也提及“规范只是坚定理想，并不描述现实。它的作用在于抵制相反的冲动。”
究竟是默顿的规范太过于理想化了呢？还是今天的我们太过于堕落了？（未完，待续）
参考文献
[1] 林德宏. 自然科学史概论[M]. 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2010
[2]R·K·Merton，林聚任（译） 科学的规范结构[J] 哲学译丛 2000.3
[3] Oxford dictionaries on line. http://oxforddictionaries.com/definition/english/ethos?q=ethos [2012/12/30]
[4] J·K·Ziman，曾国屏，匡辉，张成岗（译）真科学[M]. 上海：上海科技出版社，2002
[5]徐梦秋, 欧阳锋.对默顿科学规范论的批评与默顿学派的回应[J]. 自然辩证法研究 20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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