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晓明：中国大学，财务要透明

经济学家张维迎曾说高学费对穷人有利，因为提高学费收来的钱可以补贴给穷学生。最近，茅于轼也说，目前的中国高校里，穷人孩子的比例只占到10%-20%。如果高校学费降低，是让不穷的人搭了这个便车。他认为，最好的方法应该是提高学费，以增加更多的奖学金和助学贷款，来解决穷人上学的问题。但在笔者看来，在“救济穷人”的崇高动机下，高学费会造成新的不公平。

按茅于轼的统计数据，80%的大学生中真正的富人家庭又有多少？笔者认识的朋友中有真正的富翁，但大多数人是普通收入的工薪阶层，大学的学费已经是家庭最大的支出，许多家长把退休金都放进去了，让这样的家庭支付更高的学费，并以其中的一部分去救济穷人，这是不公平的。

接受大学教育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投资之一，在将来会给投资者带来有形和无形的回报。即便是在发达国家，比如美国，大学教育也不属于培养国民素质和文化的普遍教育，接受大学教育是一种投资回报。同样，在中国，中小学教育才是国民文化和素质的培养，国家有责任对全体公民施行免费的中小学教育，但接受大学教育却必须是一种个人投资回报的选择和行为，拿一个家庭的钱去为另一个家庭做投资自然是极大的不公平。那么，国家和社会需要不需要帮助那些没有能力做出这样投资的穷人？当然需要，尤其是在中国这样有巨大国有资产收入的国家。

在任何社会，绝对的公平都不存在，社会只能最大限度地追求相对的公平，中国社会也不例外，对于大学投资，建议通过以下两个方面去追求相对的公平。

首先，中国公立大学需要公开财务、预算信息，包括学费的确定。美国公立大学的年度财务报表、预算计划等在大学的网站上都是完全公开，比如，我可以从得克萨斯州立大学的网站下载该校的年度报表、预算计划等。从这些报表中，我可以得到非常详细的信息，包括大学从联邦政府获得多少资助、州政府给了多少钱、各项捐赠、学费收入等等，还有支出的项目，包括教授们要涨多少工资、校长、系主任们都发多少工资，各项研究项目都要花多少钱，具体到实验室的开销等等，预算计划共有300页左右。如果我对其中的信息有疑问，我可以向大学咨询，也可以反映到州政府和我所在区的州议员。此外，对于公立大学的财务、预算等管理，州里都有法律规定的公开程序。

而我在国内一些大学的网站上却找不到任何财务信息，我不知道，中国公民是否可以通过其他的渠道获得大学的年度报表、预算计划等，如果中国公民不能获得大学的财务信息，公众怎么知道学杂费的标准是怎样确定的，更不知道这些大学是怎样花掉每年从国家获得的巨额资金。公立大学需要公开自己的年度报告和预算计划，接受公民的监督。此外，在决定学费是否要上涨以前，中国大学需要做的是公开重要的财务信息，对投入和支出做出详细的解释，那样，才能够鼓励私人包括校友对大学的捐赠，也能够保障这些钱用到了正确的地方。其实，在笔者看来，与美国公立大学的学费相比，也许中国公立大学的学费不仅不应该上涨，而且还可能需要下调。

其次，对于穷学生的帮助，可以有几个更适当的来源，一是大学可以用国家的资助设立对穷学生的助学金；二是大学可以用私人的捐款设立助学金，就是让富人、校友主动帮助穷人家庭，而不是通过多收富人家庭的学费那样的“抢夺”去资助穷人家庭；三是对穷人提供国家担保的学生贷款，即商业银行向学生提供贷款，政府可以补贴一部分利息，并提供担保，从而提高商业银行的贷款积极性。同时，学生也对自己大学教育投资承担责任，在一定程度上督促学生毕业后去创造财富。

总之，中国公立大学的学费不能随意上涨，更不应该以“用提高学费救济穷人”的理由去上涨，那听起来崇高的动机却会造成新的不公。

（作者为旅美资深管理咨询顾问、专栏作者。）